第二人生（一百五十九）：寂寞的背影
這只是我的個人感覺，但當我看到大老闆走過辦公室時，大部分同事只是自顧自地工作，我看到的只有寂寞。
大老闆是一位又聰明又有實力的人，數年前被派到香港做開荒牛，一手一腳建立亞洲王國。他帶領著香港分部，由當初只有兩三人的團隊，一步一步走到前幾年的三、四十人的規模。
我加入之時，正值是他的努力取得成果之時：他被升職成CXO，隻身前往總部接受更大的責任。我無緣與他相處，但當時每一位同事都十分愛戴他，雙方都視對方為家人。同事們經常說他的好說話，也常常與他一起吃午飯。你很難想像一位地區性老闆與下屬們有如此親近的關係，但他做到了。
就在他成為CXO後數年間，他帶領著公司在市場上不斷發展，其表現令每一位高層都十分滿意，最後board更決定升他做CEO，成為公司的老闆。自此，他比之前更忙更賣力，令公司變得更具規模。香港分部不用說也比之前更大了，發展成六、七十人的公司。
儘管他在外國的總部工作，每一年他總會飛到不同的辦公室，與當地的部門主管和分區老闆會面，一起商討發展大計。每一次，當大老闆準備來香港分部，同事們都變得很緊張，就像是有什麼大人物即將到來似的。他們在見到大老闆後面上總會掛上比平時更燦爛的笑容，也比平時更健談。那時候，看著一切的我，覺得這是十分溫馨的場面。
隨著公司愈來愈大，老臣子要麼選擇離開，要麼被要求離開，新血隨之加入。以往家庭般的公司變得分崩離析，溫馨的感覺仿佛已悄悄離開。大老闆依舊每一年也有來香港分部，但每一次也有老臣子離開了，他也由以往走到每一個人的座位與所有同事寒暄問候，到現在只走到相熟的人的座位問候。
我和他雖然接觸不多，但現在的算是半個老臣子，加上他對我某一件事的表現極深，每一次他到來都會主動找我，與我傾談時都提起那件事。我和他看來只有那件事的聯系。
我看見他現在那獨個兒的背影，再回想數年前總會被兩、三個人圍在身邊的光景比較，心中難免會想到孤獨。可能他看得很開，心中並沒有這種感覺，但我感覺到就是了。他看來已由意料不到的萬人迷，變回一般香港人都不愛理會的老闆。我想，這難道是所有老闆的宿命？
外國的我不知道，但在香港，老闆與下屬之間仿佛總會有多重隔閡，當事人總不願意消除這些隔閡，結果令他們雖然為同一間公司努力，卻活在不同的世界。
我經常思考箇中的原因，不果。我想主要是因為香港人某程度上是冷漠的，也有階級觀念，總會把在上位者看成不同層次的存在，而把自己排除在外。當然，當中也有其他的不同原因。
我在職場工作已有差不多十年了，不算經驗豐富，但也不是新鮮人了。我不知道我將來會不會有幸成為老闆級人物，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我不會背上那看似孤獨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