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雜文(六):右眼

平時在工作時,我會一邊聽著音樂一邊專注在工作上,但昨天,我第一次一邊聽著警方的記者會一邊工作。這當然不能令我集中精神,但我卻沒能忘記那躺在地上、右眼流著血的女子痛苦的模樣。

這個社會究竟變成了一個怎麼樣的社會?

當記者會開始了十多分鐘、警方代的表看著桌面那一早準備好的稿高聲朗讀時,不論是在場的記者還是在熒幕邊工作的我,也感到十分不耐煩。有記者朋友最後按奈不住,大聲要求叫警方盡快讀完稿,好讓他們能開始提問。

兩個多小時的記者會,除了確認警方偽裝成示威者作出扣捕行動、確認使用過期催淚彈和警權無限大,沒有什麼得著。

那少女被槍擊的真相依然還原不了。

這場運動至今已有兩個月,被捕人士已經增加至六百多人,當中有人受輕傷也有人受重傷,但即使血流了,我們的訴求也未有被理會。

即使是普通的市民也不能獨善其身:各區也有警方不理會市民胡亂發射催淚彈,或者發狂地追打及扣捕普通市民。他們說這些被捕人士犯了法,實際在直播上看到他們只是無差別地驅散人群:他們不是保護市民,而是無所不用其極地進行發洩。

當電影裡的英雄以暴力來對抗壞人,我們會拍手叫好;但當現實生活裡本來是保護市民的人以暴力來作出威脅,我們卻只能被迫就範。

現實從來都是很複雜的,但未曾想過一些簡單易明的道理卻被權力所無視。

警方擁有權力,是因為他們需要保護市民,但兩個月來在電視/電腦前的觀眾有看過他們保護市民?還是傷害市民?他們不把示威者當成人,也不把一般民眾當成人,而是他們的槍靶,他們的洩憤用具。

那位少女就是其中最受到傷害的無辜的人。

昨天下班後,我到香港站乘西鐵回家。連日來的追看直播令我身心俱疲,但當我看到站內有數十名年青人身穿黑衣,站在一旁,沉默地派發傳單。他們戴著口罩,但眼神哀傷,就像是失去靈魂的生命。

在他們眼裡,我看不到暴力,看不到邪惡,看不到瘋狂,只有無盡的悲傷。他們心痛香港––這個他們的根––漸漸變成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伸出手接過那張傳單,看著單張上的一幅幅難忘的圖,看著圖裡那些人的痛苦表情,再看看我這一副沒事的身驅,當下我只能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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