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女.相心(一百四十二):逆流而學(十三):伯樂

離開舊公司已有兩年多,上一次與舊同事A吃飯已是一年多前的事。近日剛好在生日留言說道是時候再見了,對方二話不說便答應,並快人快語地說:「地點時間你決定!」男人就是這樣的爽快,不消一刻便決定了見面。 至約定之日前數天,我忽然記起舊同事A提起過自己遇到了伯樂。我與那位伯樂素未謀面,卻已從舊同事A口中聽過不下數次的讚美之言,並將他看待成他的再生父母,幸運地能在初進職場時遇到他云云。我想,藉著這次機會去認識一下新朋友也不壞,便斗膽叫舊同事A邀請那位伯樂,三人一起晉餐傾談。他看來也是熱愛四處結交朋友之輩,舊同事A只是提及一下便毫不猶豫地應約。 很快便到約會當日。「伯樂」因為下班之後有事要辦,要稍遲才到,因此我與舊同事A便先到相約之地先行開餐。該晚餐的份量略少,我們很快便吃完,唯有坐在餐廳裡,一邊聚舊一邊等待。在等待之時舊同事A不時抱怨「伯樂」來得太慢,又說他的壞話,但在我眼裡,他不是以不滿同事的語氣說話,反之是以不滿朋友的語氣抱怨。對我來說,在職場交朋友比在學時還要難,因為在爾虞我詐的職場裡,很難可以真心交到好朋友,何況是與上司交朋友。那位上司必須先讓下屬放下戒心,才能開始較為親密的關係。那位伯樂顯然做到這種難度甚高的事情,令我更加期待與他談話的一刻。 未幾,他便到來了。「伯樂」的外表是典型的「會計樣」,沒有什麼特別;倒是他一出現便說的話令人感到有趣:「相心前輩,久仰大名!」當下我真的「當堂嚇一跳,然後得啖笑!」他的理由是我在他加入前已在舊公司工作,因此我是前輩。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個玩笑,因為他的職級比我高很多,我怎會是前輩?不論如何,他這種一瞬間便將氣氛變得輕鬆的能力,足以證明他作為上司的能力。(我認為一位有能力的上司的其中一種能力就是懂得在任何時候與任何人溝通。) 由於時間不早,第二天也要上班,我請「伯樂」先點餐進食,我們稍後再談。看來「伯樂」真的餓壞了,只看飯菜上枱不久便全都被吃清光,我內心暗自佩服那種速度(如果是年青人的話當然沒有什麼奇怪,但只要是上了年紀的人,例如接近40 歲,他們也會有心或無意降低自己的進食速度。可是,這位伯樂卻仍然像年青人般進食。) 飯後,我們三人開始談天。我自我介紹一番,他也說說自己與舊同事A的關係,以及現在的工作內容。事實上,我很早便從舊同事A口中得知他與「伯樂」的日常工作是什麼:那是有關於budget和analysis方面的工作,是其中一種如不想做普通簿記會計的人的一種出路,也是我相信是大有前途的工作。 那晚談話的時間不多,但我們也談了很多,我也真心覺得受教,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有兩個主題,分別是有關工作的主動性和對自身前景的確定。他以另一位舊同事B作為反面教材,說:「相信你認識舊同事B吧?他現在仍然在這間公司工作,毫不容易才升了一個職位,而我對他的前景並不樂觀,因為我看到他有兩個十分致命的缺點:他工作態度並不差,但缺乏主動性,每一次工作給別人的印象就是『別人踢一腳,他才動一下』;而且,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路應該怎樣走,也沒有方向,令別人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幫助他。我認為擁有這兩項缺點是最為糟糕,因為這將會令想幫助他的上司感到無從入手,最後拒絕幫忙。」 之後,他再詳列舊同事A和舊同事B的分別。舊同事A最初是一位典型的剛進入社會的新鮮人,與舊同事B那種『別人踢一腳,他才動一下』的工作態度並沒有異致,但舊同事A很快變察覺到自身這種態度的不足,而自身希望進步的心態也令他更加主動地花時間學習更多,於是他逐漸顯示出他希望學到更多的主動性。他不止自願在下班後繼續了解工作的內容,也願意在週末回到公司工作,並勇於接受未知工作的挑戰。「伯樂」看到了他的主動性後,便樂意陪他在正式上班時間以外的時間工作,從旁指導他的工作。 另外,最令「伯樂」感到開心的是,他能看到舊同事A對前路的確定性。舊同事A由始至終也表示自己希望在analysis的方向發展,並主動了解更多有關analysis的知識。這與舊同事B那種工作了數年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向何處發展、是否仍然應該留在會計界的心理很不同。「伯樂」感受到舊同事A的執著,也樂於接納這份執著,與他一起向著不同的挑戰前行。 我感受到「伯樂」作為一位伯樂的心態:他曾經也是一位職場的新鮮人,卻是一位十分了解自己想要什麼的新鮮人,因此他了解到新鮮人若要向上爬,必先要找到一位可靠的伯樂。他最後選擇了舊同事A,是因為他在舊同事A的身上看到了以往的自己的影子,因而主動成為他的伯樂,幫助他向上爬,見證他的成長。我想,這就是緣分的一種。 那是否代表舊同事B不需要伯樂?我想事實並非如此。我相信每一個在社會工作的人都值得、也必須要有一位伯樂,並且從那位伯樂身上學習並且克服自己的不足。要遇上伯樂當然要看那多因素,而且運氣佔上了很大的比例。但是,最重要的也是自己:要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認真與執著,讓別人主動願意幫助自己。 那一刻,我想起了叻哥。他並不是我的伯樂,我想我也沒有福氣讓他幫助我。他並沒有直接教我什麼事情,但我卻在他身上學到很多精神、思想層面上的東西。我知道我沒有他想要的才華,因此他未有主動大力地幫助我,但我仍很感謝之前他在與我的每一次談話和給予我出外見識的每一個機會。那些談話與機會確實造就今天的我。 說實話,我真心為舊同事A感到開心,因為他能找到他的伯樂。當下的我其實與舊同事B無異,都是仍然未找到能夠幫助自己向上爬的伯樂。當然,這怪不得別人,而且也從來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找到伯樂/保證別人一定會幫助自己。可是,我真心相信伯樂在每一個人的人生中的重要性:他們就是那種能驅走自己不確定性的人。 每個人都會有迷茫的時候。有些人可能會比其他人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但那些人總會有「不知道應該怎樣做」的時候。當那些時候來到之時,伯樂的出現便會為他們帶來「這樣做最好」的方向。是否說伯樂比自己更能看得清未知的未來?我想答案是否的,因為他們也都是不知道未來會怎樣發展的普通人,但他們有看是我們所沒有的經驗與權力,令他們能為我們提供可信性甚高的意見。舊同事A得到這些寶貴的意見,現在正努力向上爬,向著他的目標前行。 與「伯樂」談話十分開心,因為他總會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思路清晰,知道自己正在想什麼,當下的問題是什麼,當下有的解決方案又是什麼等等。他是那種會在言語間展現出自信的人,也是那種會帶給人無限信心的人。 在飯局之後,「伯樂」對我說了一句我一直也知道的話:「你很迷茫,不知道應該怎樣做。你想得太多了,因此經常受到其他想法的影響,看不清前路,也走不上大路。你不要再走上旁邊的小徑了;你要做的就是要想清楚你自己應該要走上一條怎樣的大路。只有當你自己找到要走的路,他才能找到能幫助你的人。」的確,我與大部分會計仔一樣,仍然看不透在會計界工作的前路如何。 未曾在四大工作的我,深知自己的路將會十分難走,也知道我的選擇不多。我也曾經與現在的上司談過有關的事情,但結論仍然欠奉。儘管我的前路比起其他有四大經驗的人將會更為曲折難很,我仍然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也未有真正想著放棄。 我仍然不確定自身的未來,但我卻十分確定自己仍然會大無畏向前走。

亡女.相心(一百四十四):逆流而學(十五):爭論(上司篇)

上司又再次喚我進房。我已經不記得這是我的第幾次被上司喚進房。 看著上司的雙眼,我彷彿已經知道了一切:對了,他又在工作上發現錯誤,因此要提問我,同時也要「著量」「審判」我。我與他共事得太久了,經歷得太多了,雖則我與他私底下並沒有交往,不知他平時是一個怎樣的人,但我絕對熟悉這個工作上的他。 我徐徐坐下,展現出一副十分認真的樣子(亦即是他經常說我的「黑面」。我想,認真的人當然會不苟言笑了,難道還會嘻嘻哈哈的嗎?),準備接下來的「審判」。我知道,不論他說什麼話也好,當中一定夾雜著罵的成份,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而我也知道,我必須盡量克制,因為過去有數次我沉不住氣,當聽到一些覺得不太正確的想法時直接開口,結果令他更為憤怒,最後不歡而散。數次的教訓令我知道,我和這位仁兄是永遠也不能出現爭論,因為他看來十分堅持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主要是不聽我這位下屬的說話,因為他看來十分願意聆聽其他同級/更高級的人的說話?)。同時,我也非要板著口臉面對著他不可,因為我只能藉著這副口臉來抑壓自己,以防自己對上司在言語間所指出的任何我認為錯誤的想法進行反駁(在反駁之後將會進入第X次世界大戰。) 我經常在想,這種上司與下屬關係為何會扭曲到這個樣子?畢竟我們都只是想把事情做好而已?究竟問題出現在哪裡? 事實上,就我所見,每一次上司都被以下三種「自以為是」的態度所影響,令他每一次總是不能避免地和我發生爭論。我想,如果他能好好留意自己對下屬的態度,避免出現這些「自以為是」的行為,我相信結局將會截然不同。 一、「自以為是」地只聽從自己的想法 一般來說,作為一位上司,他擁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因為上司的其中一項工作便是為下屬指引方向。如果作為一位上司卻未能有自己的想法,他必然不能夠帶領下屬向正確的方向前進,結果只能像盲頭烏蠅一樣,與下屬一起四處「撞板」,結果害己害人。 可是,太有性格、太依照自己的想法做事的人卻也不是一件好事,因為這些人往往會因為一己之見以忽略其他因素。如果當事人在工作時忽略了其他不需要理會的因素,他當然能更快更有效率地完成工作;但如果當事人因為過於相信自己而忽略其他決定性的因素,他將會未能作出最適當的決定。 在這樣不方便舉出有關工作上的例子,那我便舉出兩個與工作沒有關係的例子吧。記得最初我加入這間公司時,上司經常強迫我要與其他人一起吃午飯。對我這個在過去四年來總是自顧自在電腦前吃飯的人來說,這當然是一個令人感到奇怪的要求。我當時表示,之前都是習慣自己吃飯,而且午飯應是自由時間,為何要強迫同事與其他同事一起吃飯?他聽後即時認真地說這是公司的文化,既然我加入了這一個大家庭,我必須要迎合這一個文化。 對我來說,一起吃飯與否其實只是一樁小事,既然上司都這樣說,我加入大伙又有何大不了?可是,在我的心裡,我感到十分奇怪,為何他會這樣強迫下屬去做一件他自以為正確的事?我想若果是工作上的事,我聽從他的話也許也是必需的事,但現在我們所談及的只是吃飯的習慣,他為何如此堅信一起吃飯才是王道,而獨個兒吃飯就是不妥?難道我對工作以外的事情有其他想法也不行? 另外,他曾經要求我要參加一些同事的聚會(幸好現在沒有這樣做了)。他當時說,參加聚會是「給面子」的行為,而且我們是一個團隊(他認為公司事實上是一個團隊,一起工作一起奮鬥。對此我也深表認同。),因此我不得不參加。當時我也覺得參加與否並沒有大不了,於是順應上司的要求,但我的心裡卻想,工作以外的時間不應是屬於我的嗎?那我若果選擇做其他私人事情也不會是離群的表現吧? 換句話說,上司就是那種十分深信自己想法的人。從好的角度來看,這種有主見的態度某程度上能更加有效率地工作,但這往往會令他留意不到其他的聲音。 二、「自以為是」地以先入為主的態度看待別人 方才我也說過,我與他時不時也會出現爭執的情況。很多時候,我看不過眼他的某些想法,於是作出提點。(但每一次我也後悔為何不合上嘴巴聽他說話便算?明知我一開口便會開戰。)他便總會展現出一副「我又在駁嘴了」的嘴臉。 沒錯,我想他已經先入為主地認為我是個從不聽他的話、總是有自己想法的反叛下屬。 我承認我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並不是不聽他的話,相反很多時我也會跟從他的說話。當然有些時候是因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聽從,但很多時候我卻是真心覺得他的做法合理而聽從。可是,人就是這樣的動物,即使是同為男人也一樣:只要一聽到相反的意見,我們便會下意識地裝出準備開戰的姿態,去審視對方和自己不同的想法,並找出當中不足的地方。 我認為有這樣的行為並無不妥,因為每個人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著不同的人生閱歷,因此出現不同的想法和價值觀。問題就是,如果因為對方與自己有著不同的想法和價值觀而先入為主地認為對方是錯誤的,盲目地否決對方,那並不是一個值得欣賞的行為:這樣做與縮窄自己的視野並無二致。 即使有時他讓我說出自己的想法,他那種「你的想法根本是錯的,但我便讓你說說自己的想法,讓你好過一點吧」的一副嘴臉,卻會令人感到非常無奈,也會令人不想再表達自己的想法。 三、「自以為是」地要確認錯誤,並認為錯誤必定歸咎於自己或對方 上司有一個習慣:他總要確認錯誤,而且犯錯的人必定是我或他,而最後他必定以激動的態度承認自己做錯了。「你不會犯錯,錯的總是我」是他所說過的話中最令人感到無奈的話。我經常在想:「為何他總要找出犯錯的人?為何犯錯的必然是我或他?」 我相信很多傳統的上司也會忍受不了犯錯的行為,即使他們總是說「我們是人,不是機器,犯錯是必然的事」。問題就是,這句說話不僅是因為看來好聽所以說說的話,而是它根本就是一句合乎道理的話,說此話者怎能只因為看來好聽便隨便把話說出口?他們必須要有心理準備地用一致的行為來貫切這種想法,好好接受犯錯的行為,不要再理會誰應該負責這次犯錯,而合力並盡力把事情做得更好。 當然,要令犯錯者負上犯錯的責任是令他們成長的契機,但我想這裡的重點必須要放在「成長」而非「負責」,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 因此,對於上司經常要找出誰人犯錯的想法,我並不敢苟同。我想,與其花時間去找出誰人犯錯,不如花時間在修補錯誤的行為上吧? 另外就是,為何犯錯的人總會是我或他?當然,按正常的想法,如果錯誤發生了,而他把我喚進房,那很大機會犯錯的人是我(或者他,雖然機會很微:沒有上司會叫下屬進房然後說自己犯錯了)。但我的想法是,事情是否只涉及我和他?如果不是的話(很多時也會涉及很多其他人),為何導致錯誤的總會是我或他,而非其他人?為何總要把複雜的事情簡單化?(涉及多人的問題最後把責任落在我和他身上,在我看來只是一種不太妥當的化繁為簡的做法)由於我總是有自己的想法,令他每一次都會說「你不會犯錯,錯的總是我」這樣令人感到無奈的說話。 雖然他是上司,他想說什麼話我也沒有過問的餘地,但他這句「你不會犯錯,錯的總是我」在我看來就是一種間接的控訴。 說到這裡,你必定覺得我是那些典型的下屬:總會覺得自己沒有問題,有問題的人是上司。換句話說,我其實也犯上了上列三種「自以為是」的行為。此言差矣。我這樣毫不留情面地說上司的不是只因為這次我想說的是對象是上司(因此本文的題目為《爭論(上司篇)》),那自然而然我必須要集中說說我所留意到的上司(們)在爭論發生時他(們)一般會犯上的不太好的行為。我必須指出,在沒有爭論發生時,上司對我的行為是合乎甚至超出預期地好,只是很多時我們也太有自己的想法,令某些事情發生時我們都太過堅持已見。 下一次我將會把焦點放在下屬身上,看看在爭論發生時當下屬的其實又必須留意什麼了?

亡女.相心(一百四十三):逆流而學(十四):雙臉

自懂事開始我已知道人並不只有一面:儘管不會像《二十四個比利》一書的主角比利那樣,擁有二十四個不同的人格,但一般人有多種性格/處事手法卻是自然不過的事。若果說某個人只有一種性格,那他應該會活得很痛苦,因為他不懂得在現實生活中進行自我調節,打算用一種態度走天涯,不懂得用不同態度面對不同的人,結果當然會處處碰璧。 今天我想說的並不是有關一個人有多種性格的情況,而是一個人有多於一種價值觀的情況。那有什麼問題呢?我想問題可能並不大,如果當事人並不是身處領導位置,以及那些涉及的價值觀並沒有矛盾的話。很不巧地,我現在正遇到置身於這樣的一個位置的一位當事人。 一切都是由那數封電郵而起的。不,事實上自我在這間公司工作至現在,我一直感到類似的矛盾,只是我選擇以繁重的工作來轉移視線。直到收到那數封電郵,我才了解到我不能再繼續逃避下去,反而要好好看清這一位領導人與及他希望注入全公司的價值觀。 那些是我們CEO發給全公司的電郵。說實話我之前從未收過類似的電郵,卻忽然在最近無聲無息地發出數封電郵,內容是有關他對目前的工作、對公司的前景以及對同事的要求等等。我認為作為一位稱職的CEO,這些與員工溝通的手法是必須的,因為現實社會總會出現不知道公司大方向的員工盲目地工作、導致公司上下不能齊心向著同一目標前進的問題,因此我相信CEO以所有方法來向公司上下傳遞心聲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行動。可是,即使這是一種絕佳的溝通手法之一,CEO也必須要好好注意電郵的內容,以免弄巧反拙。 事實上,CEO那數封電郵的內容並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我就是那種十分敏感的人,往往會因為字裡行間的不協調而胡思亂想。在那些電郵裡,我發現了某些字眼經常出現:「努力工作」、「用二十四小時努力不懈」、「為了令公司進一步發展而盡心盡力」、「不會有一絲放鬆、直到達到公司目的為止」等等。這些字眼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希望公司上下用盡所有力量為公司的發展而竭盡全力,成效如何且看不同員工的不同價值觀,但這樣的用語的確令閱讀電郵之人更加了解公司的工作文化與及發展大方向,因此我認為這樣郵件並無不妥… 如果只是有這些內容的話。 很奇怪地,電郵裡亦出現這些字眼:「員工仍該要好好休息,不要太過費心」、「工作重要、花時間陪伴定人朋友也很重要」、「不要只顧工作而忽略其他事情」、「充足的休息,令自己好好充電」等等。這些字眼的意思也十分明顯,就是希望公司上下不要因為過分重視工作而忽略身邊其他事物。換句話說,這是重視員工身體健康的說話。 如果那些電郵只是出現其中一款語氣的用語,我也會看得明白:要麼就是公司的大方向就是當員工是機器,用盡其價值;要麼就是公司的大方向是視員工為人而非資產,重視員工的個人生活,令他們甘願全心全意為公司作出貢獻。可是,當下我卻在同一封電郵裡看到這些看似思意互相矛盾的字眼,令我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彷彿看不透CEO希望我們有如何的表現?如果他希望我們能全力為公司工作,獻出自己的所有時間為公司的發展打好基石,那麼我們又如何能抽時間去過自己的生活?每個人都只有一天二十四小時的時間,我們究竟如何能在不犧牲身邊的人與事的情況之下去為把自己全都奉獻給公司?要知道公司已經走在名為「發展」的高速公路上,如果不以某種速度或者加快的速度向前走,將會被其他走得慢的公司所拖累,甚至迎來車毀人亡的結局。我深知這個事實(知道歸知道,接受與否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我明白為何CEO會加強語氣來鼓勵員工努力工作。我看不透的是,為何他同時也希望員工有自己的生活。 他就是看不到當中的矛盾嗎?那可是明顯如冰與火一樣,是絕對不能混和的兩種言詞啊? 這令我回想起有一次與人事部經理吃飯時,他提及與我們分部的老闆(註:與總部的CEO是兩個人來的。)有過幾次對話,內容都是有關超時工作的問題。他說老闆對於公司同事經常加班工作感到關注,而當他知道我們會計部加班的情況比想像中嚴重時,他更即時「黑面」,並叫他與我的上司進行了解,看看有什麼能幫到我們,令我們能早些下班。 這本來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一位在上位者關心部下工作時間的問題,但據人事部經理所說,這位在上位者竟然說了以下的一番話:「超時工作是一種病態;會計部的人全都病了!這是不能裝作看不見的情況!他們這樣做將會嚇怕其他同事的!」對於這番有點兒怪罪成分的說話,我實在是不敢苟同。 我尚且假設人事部經理聽錯了/傳話時的用語用錯了/傳話時滲透了個人的感情,我並沒有對老闆的說話有一絲的不悅。說穿了,其實他只是關心部下而己;作為部下,我也不能勉強要求老闆是一些總是說話圓潤的人,但是當我從與上司平時的對話中聽到了某些事實,我便感到有些不滿。 事實就是,上司經常收到老闆的要求,希望在短時間/即時得到某些資料。這種情況並非只是在正常工作時間,而是在當上司休息但老闆仍然工作的時候也會出現。當然,老闆想得到的東西,除非是作姦犯科或者違法的事,作為部下的沒有理由不去盡力提供給老闆的。問題就是這種一方面有點兒予取予求,另一方面又對部下超時工作有微言的行為,對部下來說並不是一種服眾的做法,反之會感到老闆有雙面人的態度。 作為一位普通人,我們都希望擁有自己的生活,能在正常時間上班下班,並在下班之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與自己喜歡的人見面。可是,在香港這個生活步伐極其快速的城市生活,我們也明白很多時候我們也要犧牲自己的時間來完成工作,這一點亦因為習慣了之後絕無問題,問題是在於在上位者的任性要求而失去了方向。 究竟我們應該怎樣做才好?努力完成工作卻令在上位者覺得我們沒有時間管理的概念與忽略生命裡的其他東西;想享受私人時間卻因為在上位者的一個要求而不得不盡快返回工作崗位。難道在他們眼裡,這些反應真的十分有趣?還是說他們真的認為這樣做是為我們好?自以為令我們有一個比較平衡的人生? 最近開始有機會與新同事一起準備一些數據。對方是新入職的,對工作不太熟悉,經常忽略/做錯了某些步驟。我一邊從旁觀看,一邊提供協助,卻並未有因為提交報告的限期逼近而用緊張的語氣催迫他,反而仍然輕鬆地以前輩的身分指導他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結果當然是遲交了,而上面也略有微言,但那又如何?由於我自己曾經也是一位新鮮人,我深明一位新鮮人在陌生的地方會遇到的困難,因此我時刻告訴自己與其逼迫新人(不管是下屬還是同級),不如與他一起經歷失敗,令他有深刻體會的同時也會對變得更加信任自己(不是嗎?難得有人肯陪自己犯錯啊!)。我深信這種行為與想法一致的表現才是與別人一起好好完成工作的不二法門,而非口裡說不介意,雙手卻不斷逼迫對方、令工作能趕在限期前完成。 我絕對相信這種表裡一致的想法在工作間是十分收效的想法,而且我也相信在人與人的關係的建立當中,這種想法更能令自己立於近乎不敗的地方上。得罪講句,我真的希望那位CEO能多加考慮這一點,特別是當他正在與東方人一起工作。

亡女.相心(一百四十一):逆流而學(十二):超時工作

每天早上回到公司,或者晚上離開公司,總會遇到某幾個經常見到的大廈保安。每一次見面均點頭示好,或是寒喧數句,久而久之,我們都成了某程度上的熟人。某天,大廈保安A忽然以說笑的態度說了一句話,令我感到一點無奈、一點感慨:「我說,你們公司的同事好像不懂得離開公司似的,有好幾十次我到了八時離開也遇不到你們公司的人離開?」 首先,我對於他的超強記憶力感到佩服。或者,當保安也需要有某種天賦才行:那就是一種能認得大部分、甚至所有出在某大廈工作/經常出入的人的容貌的天賦。只有擁有這種天賦的人,才能做到出色的保安。而我至今遇過的保安,都看似有這種天賦:他們總能立即認得某人是否陌生人。 在佩服之後就是一點的無奈。我深知大廈保安A說這番話並沒有什麼意思,他可能只是看到我所以有感而發,或者只是無聊地和我說幾句來打發時間,但身為聽者的我卻對這句說話甚有反應:那並不是令人反感的說話,反而是一道當頭棒喝的問題:「即使是非會計的同事,他們也是工作至深夜,然後帶著快要成為一條橫線的雙眼離開。」 我想,在香港,超時工作已經是不同工種都會遇到的問題。這種付出到底是為了甚麼?這種工作態度到底為了追求怎麼樣的回報?或者,談回報太奢侈了,當事人其實只是想著他們能否做完成手頭上的工作罷了? 早前友人在澳洲回來探朋友。他是一位喜歡旅行而且甚有自我的一番見解的人,他之所以移民澳洲,是因為他討厭香港的工作模式,欣賞澳洲人的生活態度。在權衡輕重後,他選擇離開香港。是次回港,我問他工作怎樣了,他笑說:「我也是幹回老本,做精算,但每一天總能在晚上七時前離開公司。上班時也是輕鬆的,每天總有一、兩個小時用公司的電腦上網做私人的事情。這種工作環境要比香港好得多了。」 我未曾有過在澳洲工作的經驗,不知道那裡的工作環境是否正如友人所說的那樣空閑,但我的公司在那裡有分支,那邊的同事看來也比較沒有太大壓力地工作。細心看看友人的容貌,少了一點以往的疲憊,多了一點年輕人的活力。友人以前在香港工作,不時在facebook訴說自己的非人生活:經常要超時工作,而且手上看似時常有做不完的工作。那時的他看來十分不開心,經常有種「有冤無路訴」的感覺。在我看來,現在他在那裡的生活比在這樣好得多,我想他當初離開的決定並沒有錯。 我在想,超時工作到底是我們自身能力上的問題,還是香港整體的文化問題?到底是我們太懶惰、太不濟、太不能承受工作壓力,還是在香港工作實在是有過分的壓力?到底是我們太奢侈地要求有更多時間做更多自己喜歡的事,還是香港的超時工作實在是嚴重得令人不禁想找到更多喘息的空間? 《月入4萬管理層 「非人生活」辭職》這是前幾天在雅虎新聞上看到的一則經濟日報的新聞。文中的那段「…一名理事,曾是月薪逾4萬元的零售業經理,雖然合約訂明工時為朝9晚6,但他從未可以晚上10時前下班,甚至元旦日仍需加班,最終捱不住超長工時而辭職…」(https://hk.news.yahoo.com/%E6%9C%88%E5%85%A54%E8%90%AC%E7%AE%A1%E7%90%86%E5%B1%A4-%E9%9D%9E%E4%BA%BA%E7%94%9F%E6%B4%BB-%E8%BE%AD%E8%81%B7-225516293.html)看來十分有畫面,也看來是十分熟悉的描術。說實話,我在閱讀此則新聞後真的不知道要有怎樣的回應。 看新聞最精彩的就是看留言。就讓我們看看那些留言是說些什麼? 「以前做 office 都日日做16-17個鐘,返朝早8點幾,做到半夜2點幾3點,有1日頂唔順做到夜晚11點幾走,點知第二日老闆娘打電話嚟閙:『你琴日幾點走?點解你前日做到2點幾,琴日11點幾就走?』老闆從來唔會講一聲唔該,無當過員工係人!」 「我之前做個份中小企公司人工得12K,每日差不多要做10小時以上,無OT錢, 大假又小,沒有醫療福利,比你重慘。」 「香港社會Ot已經係文化,你唔Ot咪迫走你,你搵過第二份人工低d都係要Ot,所以基本上無得選擇,而家老細無王管ge野就姐係老馮。」 「收啦,大把人超過10個鐘,紅日都要返,人工連3萬都無,袋4萬你就預左啦,唔通請你返黎返工做少少野等放工咩,仲要講管理層,最低層唔駛理既?」 以上留言是對是錯,我相信沒有人能給予所有人都認同的答案。可是,我從這些留言中看到的是,部分香港人對於超時工作的想法是:沒有問題,而且是正常不過的事。我知道這種價值觀並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建立的,也了解到這種價值觀背後代表著多少人為工作、為生存所流下的不少汗水與力氣。但是,承認這些汗水與力氣的同時,從另一個角度看,我亦覺得每一個人也應該有其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但似乎在香港這種權利卻總被無盡頭的工作所褫奪。 說到這裡,我已經想像到我的老闆會說什麼:「為什麼不能準時放工?工作做不完會怎樣?會死嗎?會令公司倒閉?如果不會的話,今天做不完的工作就讓它放到一旁,待明天做好了!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你要學會拒絕!」語畢後數分鐘,他便說明天早上有某個會議要用到某些資料,要我明早前給予那些資料。 現實就是,我們超時工作的工作態度是被迫出來的:沒有人喜歡在正常下班時間後仍然工作,除非回報十分吸引。例如我公司的銷售同事偶然會工作至七、八時。這種看來是十分努力的行為,其實是有數萬、甚至更多的佣金推動而成的。可是,一般後勤人員又怎會有這些巨額的佣金作為動力?即使是按表現計算的年終花紅,又有多少人的花紅有上數十萬的收入? 就是因為上頭的一句要求,或者客戶的一個問題,令香港的普通的打工們經常要工作至夜深,也令他們把這種工作態度變成習慣,變成一些正常不過的事。我想,能有像友人如此這般的決心的人不多,像他那樣二話不說便離開香港的人更是少之有少。當然,並不是每一個人也有離開的條件,但我總是會佩服友人的行動力,也佩服他那大無畏的精神。的確,青春就是本錢(雖然他也已經接近三十,不再青春了,但對於中年或者老年人來說,他也仍然算是年輕人。),要有改變就要在自己內心的那團火還未被弄熄之前行動才行。 說了這麼久,我到底想說什麼?由我的同事看似不懂下班的例子,到友人因為香港的超時工作文化而選擇移居外地的例子,到經濟日報近日的一則有關超時工作的報導與及讀者相應的留言的例子,到我老闆的驚人言論的例子,我希望指出的是,我們應該想想現在是否就是合適的時候去反思超時工作的工作模式?我們是否曾經認真把這個行動當作問題來看待?我們有沒有曾經靜靜地思考這條問題? 的確,在不同人的心裡,超時工作有著不同的重量。有人覺得是必須的,因為我們必須要把工作看待成人生的一部分,因此必須在工作上有所交待,而超時工作某程度上就是對工作負責任的行為。有人覺得超時工作是無謂的,只是不願改變、把人生有限時間都獻給慣常的工作模式的行為;為了取得更好的人生,我們必先要先想想如何不用超時工作。 我想,他們都有他們的道理,重要的是,我們都要開始思考超時工作的理由,而非只為工作而工作,最後成為失去心靈的機械人。 沒錯,我想這次逆流而學的主角就是自己:我們再也不要繼續那個未曾深思超時工作的自己的腳步,並要以那個自己為反面教材,好好去學習怎樣做更好的自己,獲得更好的人生。

亡女.相心(一百四十):逆流而學(十一):Yes Man

以下是一個經常在同事口中聽到的小故事:同事A與上司B開會。上司B向同事A查問最近忙著幹什麼,同事A如實作答,並指出自己真的很忙,未能花時間進行某項新工作。上司B表示體諒,並叫同事A按自己的工作進度工作。同事A聽後心存感激,也就按照自己的工作進度工作,把新工作擱在一旁。怎料上司B在數天後追問新工作的進度,並指出該工作的限期已被提前,同事A必須要在那天之前把它完成。結果,同事A還是一如以往地,無奈地加班工作,趕忙把新工作完成。 上司B的行為令我想起「Yes Man」。什麼是「Yes Man」?就是什麼事情都說「Yes」的人。但事實上,那句「Yes」是否真的代表「Yes」?還是只是敷衍的說話?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Yes Man」也令我想起一套電影:沒錯,那就是占基利主演的一套名為「Yes Man」的電影。電影中他從事銀行放款員,因為工作關係,他學會了凡事都只懂找藉口來拒絕的性格。有一天,他在偶然的機會下參加了一個講座,講者指出參加者必須向生命中所有事情都說出「Yes」,不然他們將會遇到不幸的事情。主角在遇到幾次說「No」後的不幸後,便知道他以後只能說「Yes」,結果他成為了什麼事都只說「Yes」的「Yes Man」。 上司B是否就是占基利所扮演的角色?當然不是了,他沒有那樣的極端。只是對於某些工作,他總會先說「Yes」,之後再按情況決定是否把那個「Yes」變成「No」。這種行為存在於任何工作層級,而且後果的大小也會因為不同的職級而不同。但是,我遇到的普遍的「Yes Man」都是上司上層的人;公司下層的人往往會懂得找機會說「No」。這種情況不難理解,因為這某程度上就是華人的文化之一:凡事總會向最壞的方向思考,如沒有十足的把握便絕不會說「Yes」。(這裡我並沒有打算對不同國家的不同文化作出批判,因為想要批判也不知應該從哪裡找那道尺?)但在上位者為了確保自身的利益和工作進度不被影響,很多時都會選擇變成「Yes Man」,先向下屬作出某承諾,之後再決定是否「反口」。 今次逆流而學的對象便是那些經常說「Yes」卻並不是真的「Yes」的上司。以下還有一個類似的例子: 上司C向同事D指出公司看到他十分努力地工作,也知道他部門的資源十分不足,於是決定口頭上答應同事D早前的希望能增加人手的要求,同事D知道後十分開心,在連聲道謝之後開始他的招聘工作。由於他的部門人手嚴重不足,他每一天都要做多於一人的工作,結果出現工作質素只是「過得去」之餘他也經常要加班工作的情況。現在他能多找一個人來幫助他,他當然十分樂意且賣力地找一位最好的人作為自己的幫手。怎料,當招聘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上司C忽然向同事D指出,最近收到上級的指示,說公司最近財務情況不太好,本來打算批出的一個head count已在已經沒有了。同事D聽後極度失落,心想為何上司C不先去向上級確認head count,令他現在一場歡喜一場空,心中也因為不絕的繁重工作而浮現出離開的想法。 除了說「Yes」之後,某些上司/同事也會隨便應承一些事情,但結果卻因為當初的考慮不周而出現不同的結果。我上司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笑)。事實上,那些事情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我只是凡人,當遇到結果與之前應許的不同,我也會感到有點不是味兒。很多時候,上司總會說:「給我一分鐘的時間,我回頭再找你。」、「借我十秒鐘,我想與你談一些事情。」、「今天我會早些回到公司。」、「我負責做某些工作,其餘的要請你幫手了。」、「我明天上午能與你開會,麻煩你安排一下。」等等,但結果很多時都是:我等了上司超過十五分鐘他也仍在做自己的工作;我與上司談了超過半小時;上司因為昨晚工作至夜深而遲了上班;上司最後被自己的工作困著,只能在限期前一、兩天將所有工作都推到我身上,由我負責;上司在之後的一整天也沒有與我開會的時間。在我看來,很多時上司也是未有經常細想、隨口地說出指示,我相信如果他真的花上數秒鐘的時間再加細想,他未必會說出以上的說話,而作為下屬的我也不會因為結果與預期不同而感到有點不是味兒。 讓我們再加以消化以上的例子:第一個例子的情況是某上司B上一刻說某工作不趕急,下一刻卻表示他需要即時取得工作結果;第二個例子的情況是某上司C上一刻口頭確認某部門的head count,下一刻卻指出該部門因為一些原因失去了那個head count;第三個例子的情況是我的上司經常說與他的行為不相符的一些指示。在我看來,這三個例子都是帶出同一樣的想法:上司們很多時並沒有在細想、取得實質確認後便說出某些說話/提出某些指示,結果令下屬們感到上司什麼都是「Yes」,或者隨便應承一些事情。換句話說,如果上司們能在開口說話之前花多少時間去想想他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是否真的,那他們便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令下屬感到不知所措,而他們自己也能保持著作為上司應有的「說到做到」的形象。 這就是重點!「保持著作為上司應有的『說到做到』形象。」!那即是什麼形象?就是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都不信口開河的形象。作為下屬,如果我上司經常向我說一些一聽便知道是隨口說說的話語,或者一聽便知他沒有十足把握、他卻說得像是有十足把握的說話,我會對他產生不好的印象,並想他是否真的有能力成為我的上司?當然上司可以說他並非能控制每一件事情向著他期望的方向發展,因此作為下屬的人要隨時有接受改變的準備,但我卻認為正正是因為世上很多事情也是不確定的,為何當然上司不以其他方式說出他的說話? 例如,在第一個例子中,上司B理論上應該要對自己的同事A的工作有一個大概的了解,那麼他一定知道當下同事A是否已經忙得不可開交?還是說他還有餘力去接受多一項工作?如果那項新工作真的是十分要緊,上司B應該可以預見上級將會在短時間得到工作的結果,那麼在無可奈何下把新工作交到下屬手上的時間,他應把那可預期的緊逼的限期告之同事A,令他能盡量把手上的工作重新安排一下,也能為他帶來一定的心理準備。這必定比忽然向同事A說要立即完成工作來得要好。 在第二個例子裡,上司C理論上在做出任何指示之前,必須要有一定程度的確定,特別是事情是有關人手招聘。當然,上司C的上級也必須要在這件事情上負上責任,因為不管是什麼理由也好,他竟然做出朝令夕改的事情,這著實是一種不太好的行為。但是,不管如何,上司C身為中層的人,他必須要盡量做到向上級確認某事,再把該事傳達到下級。換句話說,為了明哲保身,雖然可能會令上級感到麻煩,上司C也必須要取得上級一些實質的確認,方可向下級下達某指令。 在最後一個例子裡,正如我在上文所說,我的上司應該在向我作出某些承諾/要求之前,花數秒鐘的時間去想一下他究竟能否做到那些承諾/要求?他是否真的能在一分鐘之後找我?還是說他現在忙著的事原來要佔他一小時或者更多的時間?他準備對我說的說話是否真的能在十秒鐘說畢?還是說他原來要花上半小時才能把話完成?他真的能在每晚加班工作至夜深之後,也能在第二日早些回到公司?他真的有空間去多做一些上級新安排的工作?還是他要想想什麼工作能早一點下放到我身上?他真的能在某時間與我開會?還是說他在未來的一個星期也被不同的工作和會議排得密密麻麻? 事實上,我想帶出的想法十分簡單:身為上司的你,當準備要說「Yes」,或者準備要作出一些承諾/要求之前,多花數秒想想是否真的要說「Yes」?是否真的要作出一些承諾/要求?那將會令你的下屬工作的更輕鬆,而你也將能更好地安排自己和下屬的工作。 你可會說我未曾做過上司,我不知道做上司的辛苦:若能做到我以上的想法則實屬幸運,若然做不到卻是正常不過的事。當然,也許我仍然未有當上司的實戰經驗,但正因為我已做了多年別人的下屬,我並未有忘記當別人下屬的經歷。將心比己地以下屬的角度來帶領下屬工作總不會有錯(當然當上司也要有當上司的工作態度和想法。最好還是同時能抱有上司和下屬的想法,再不斷互相衡量,找個平衡點)。

亡女.相心(一百三十八):逆流而學(九):文化造就紀律

上一篇文章末段提到,紀律和習慣是不可分開的一對:要令我們有紀律,必先令我們有相應的習慣。可是,現實生活卻告訴我們,這種看來十分簡單的行為其實並不能簡單地被實行。換句話說,很多人都不能/不願意培養出相應的習慣去實現紀律的生活。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在上一篇文章中舉出了一個能應用於所有打工仔的有關紀律的例子:準時上班下班。同事阿秋提出了一個好問題:「既然大部分人都不能準時在正常的下班時間離開,既然大部分人也經常超時工作,為何要規定他們準時上班?反正最後他們的上班時間也會遠超過正常工時。」若然知道這些之後仍要規限同事的上班時間,不就太過不近人情了嗎?另外,我也在上一篇文章指出,分部的老闆並沒有理會同事們的遲到,而且同事們也不會遲到太多才回到公司。那麼,從阿秋的角度來看,總部高層的想法實在有點兒大事化小。 但是,我亦在上一次提出一個問題:「我們是否應該放寬自己對紀律的重視?」並且提出幾個生活上的小例子,以及更重要的「遲上班造就了遲下班的結果」的例子,指出紀律的重要性。其實,我們為什麼要守紀律?我認為,我們要守紀律的最重要原因在於,我們要令生活和所做的事情變得更順利,以期望在有限的時間裡做到最多想做/最好的事情。例如準時到戲院就是為了能好好欣賞整套電影、準時到餐廳是為了舒適地與友人/愛人享受食物、準時到達巴士站是為了令自己的上班節奏不被打亂、準時上班是為了準時下班(打工仔的最終目標,做到與否則沒有必然。) 有人可會說:「我就是喜愛那種見步行步、船到橋頭自然直、無拘無束的感覺。」他們不喜歡計劃,不喜歡被安排,不喜歡被他們認為很「無聊」的紀律所束縛,卻很享受隨機的、自然的經歷。他們是那種如果錯過了電影的開場便索性不看、訂了餐廳卻遲到便索性轉地方、錯過了巴士便轉乘其他交通工具、上班只要不太遲便沒有問題、做完想做的工作便下班的人。 我想說什麼?我想指出的是一個人的性格往往決定那人對於紀律的接受程度:性格認真重視計劃的人往往會願意接受紀律,反之性格重視自由的往往會希望活在不被束縛的世界裡。那麼,性格又是受到什麼影響?家人?朋友?成長環境?經歷?見識?外在媒介?它們全都在影響一個人的性格,但我今次想重點談談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文化。 我認為,要令人們接受紀律,除了要令他們習慣紀律之外,還要令他們在有紀律的文化裡生活,才能令他們真心欣賞紀律、愛上紀律。 文化是什麼?這絕對是一條論文題目,也是一道用上千言萬語也不能好好解答的問題。以下是我對文化的顯淺理解:文化的其中一個來源就是人與人的交集;不同人有不同的成長環境、不同的朋友、不同的經歷、不同的見識、不同的學歷背景,從而產生出不同的個性與特點。不同的人帶著不同的個性與特點待在一起,便會創造十分有特色的環境,創造出獨得的文化。 文化的威力十分巨大,往往會影響在某個環境的人的個性(即個性造就文化,文化也影響個性,結果互相影響),令他們的行為變得與某個環境裡的人的行為相似。 我每天回到公司後,總會遇到公司請回來做清潔的姐姐。她經常抱怨我們辦公室的工作太多:其他辦公室沒有太多的工作,只是稍稍吸塵和倒少量的垃圾;我們則每天也有大量的杯、碟和碗讓她清洗(大部分人有每天放工時也會將他們的杯放到我們私人的洗手盤內,讓清潔姐姐於第二天清洗,而且他們也會把平時在午飯/晚飯使用的碗碟也放到洗手盤內。);我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吃完的外賣食物都放在自己的垃圾筒裡,而不像其他公司員工把他們吃完的食物放到大廈提供的垃圾筒。我們這樣的習慣大大增加清潔姐姐的工作量,卻沒有增加她的薪酬,令她的抱怨漸漸增加。 我不知道辦公室清潔的市場薪酬水平如何,但每天看到她總是很辛苦地工作、總是投訴待遇不好,我也有點兒感到抱歉。說實話,我在這裡工作已有一段時間,但我也仍然未能習慣同事們是要別人替自己「執手尾」的行為(雖說清潔姐姐不是白做的)。我明白同事這些行為並不是針對性的:即使是其他人做清潔,他們也都會是這個樣子。他們這些行為的出現是基於我們公司的一個十分崇尚自由的文化,令在這個文化工作的人都出現某種程度的對自由、隨性的追求。 正正是因為公司是外國起家的,一直以來的分部都是由外國人所領導,而且客戶大多數也是外國人,他們都是一些習慣外國文化和習慣與外國人打交道的人,令整個公司文化有著濃厚的外國追求隨心的特色,少了一點中國那種有點傳統、重視層級的文化。這個較文西方的文化令本來已經有著西方人隨性的性格的同事行為更加西方化,結果成為他們的習慣。 這個例子說明人的行為往往會被文化影響,而往行為亦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成習慣。這就是我今次想說的重點:如果我們想提升自己對紀律的重視,我們必須要在一個重視紀律的文化裡成長,並將之成為習慣。 其中一個最好的例子就是當兵。香港沒有市民服役的要求,但世界很多地方也會對其國民有這樣的要求,而他們對紀律的看法便是由服役中學習到的。身為軍人,他們必須要遵守紀律,每天一早起床梳洗和吃早餐,接著在時定時間進行大小不同的訓練和進行形形色色的課堂練習,並定時完成午餐和晚餐,最後在指定的時間上床就寢。我們可以看到,軍人對時間的重視,並且對遵守軍規的執著到了令人驚歎的地步:只要軍人稍為未能守時,或者有違規的行為,小則他們便要加操、大則他們便要接受相當的懲罰,務求令整個團隊都能在沒有出錯、沒有差池的情況下為國家服務。 總部的高層在來訪香港分部時對同事的守時和紀律感到疑問,正是因為他在年青時曾經在他的國家服役,令他對紀律的要求比常人更高。由於他曾經經歷的文化與我們現在的工作文化差異甚大,他們要求與我們的行為的落差甚大也是正常的。如果他真的希望我們分部的員工對紀律的態度有所改變的話,他必須要想辦法將他所認為必須的紀律融入到我們的文化中。這是一個相當有難道的挑戰。 你可能有疑問,其實一間正常的大公司也會有守時的規矩:若然員工遲到了,可能會有罰款制度,也可能會影響其工作表現和年尾花紅;年青時學校也有校規規管學生必須要準時上課,不然會有相應懲罰。這兩個例子都成功展現出規矩對於遵守紀律的效果,為何我們不去建立類似的規矩?應用這些規矩不是較用文化影響來得容易,也來得快捷? 原因之一是我們不是大公司,同事們不需要也不希望有繁文縟節,過多的規矩只會造成溝通障礙和影響同事間的關係。而且,一些要用規矩來達到的行為往往暗示失去規矩也會失去那些行為。君不見大多數日本人面對災難時的行為與其他國家大相逕庭?他們往往在危難之時仍會保持品行,不會「趁火打劫」。這不是因為他們所遵守的規矩與其他人不同,而是在於他們的文化令他們培養出一種即使出現危機也會保持冷靜的個性,令他們不會因為遇到像天塌下來的大事而失去人之所以為人的操節。 可想而知,要改變一個人的行為或個性,文化是最佳的手段。可是,知易行難一直都是現實社會的殘酷,儘管知道要創造一個重視紀律的文化,我們又如何能夠做得到?又需要有什麼人站出來帶領大家?當然不是我們這些小嘍囉了,而是管理層級、甚至是老闆級別的人帶頭進行教育。他們當然要以身作則地遵守紀律、準時上班,但同時他們亦要將他們的想法廣泛宣揚,令他們的部下因此而被耳濡目染。換句話說,管理層級和老闆級別都應該要有一定的領袖魅力,令他們有足夠感染別人的能力。 說回自己的公司。沒錯,我的老闆是一位準時上班的人,而且其他大部分管理層級也盡量做到準時上班,但問題是他們的想法:事實上他們也認同阿秋的說法,即看到其他同事工作至夜深才走,不忍心他們一早便回到公司繼續工作。我想,這就是惡性循環的其中一個好例子了。 我想現實社會裡不止我們一間公司面對這種情況?或者,現在並不是把重點放在重視紀律、守時的時候,而是社會重新審視工作時間的時候?

亡女.相心(一百三十七):逆流而學(八):紀律

很多時候,在上位者會抱著不知是好奇心還是真的著緊的心態,在他們繁忙的工作中抽時間出來視察一下員工的工作情況,例如一些私人公司的高層會到其在某地的分店或廠房觀察其日常運作,又或者某地的領導人到區內看看人民工作、生活的情況。我經常不明白這些在上位者的動機,因為如非突撃檢查,他們很多時都會看到他們想看的一面:就是工作態度認真,或者生活十分富足的一面。 為什麼?在上位者的角度看,他們必須要這樣巡視,以顯示他們十分關心在下位者/市民的工作/生活(當然他們可能是真的十分關心);在下位的角度看,他們一般也會將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因為是面子工程(他們總會給領導一些面子),也因為不用麻煩(若果讓上位者看到了不好的事,那他們可能被吩咐做額外的改善工作)。結果,這些舉動淪為「做show」的一種,其真正意義(例如改善某些工作的效率或者某些民生問題)可能蕩然無存。 我想,如果有例外的情況出現,令在上位者看到真實的一面的話,那必定會十分有意思,因為那時候在上為者便能真正正視問題的所在,為解決問題踏出第一步(但是否能夠解決則是另一回事了)。 最近,我收到了公司其中一名高層發出的電郵,對象是香港辦公室的所有同事,而且那名高層正是最近才到訪過我們辦公室的人。那封電郵內容當然包括一些十分「大路」的評價,例如對我們的工作表現十分滿意,或者覺得我們的工作態度十分正面等等。這些都是我能想像得到的內容,沒有什麼大不了。可是,他卻在文中提到他對於我們的自我紀律抱有極大的期望,希望我們更加重視自我紀律的問題。這令我想起他在來訪時所看到的一個畫面:公司沒有人的畫面。 公司沒有人的畫面?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下班後公司的情況?還是在上班前公司的情況?事實上,我也是其中一個當事人。事發那時我其實已經想像得到這封電郵的出現,而結果我是猜中了。 那是一個沒有人在公司的早上。你會問公司在正常的上司時間沒有人當然是正常的,不是嗎?當然這是正常的。可是,如果公司的正常上班時間為上午九時,而過了九時之後仍然沒有人上班,那便十分不正常了。事實上,公司除了我和香港分部的老闆外,其他人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九時之後才陸續上班,而香港分部的老闆對此並沒有微言(可能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認為這是一些不用太掛心的小事?),因此他們是十分名正言順地遲到的。 若果在沒有總部高層出巡的情況下,這些受到老闆默許的行為也許沒有改善的必要。問題就是他們竟然在有總部高層來訪的時候公然這樣「挑機」,就真的是吃了「豹子膽」了。我記得那一個早上,我如常待在那沒有其他人的辦公室工作。在約九時的時候,香港分部的老闆與那名高層便出現在辦公室。他看到了只有我一個人的辦公室後,不禁大聲連番問及香港分部的老闆究竟其他人到哪裡去了?我在一旁繼續工作,心中卻有種莫名奇妙的尷尬。 尷尬在於有一些行為我們理應要做好,最後卻未有做好,例如是次大量同事遲到上班、在死線前做好工作、或者在預定的時間準時開會。我認同高層的看法,相信這些與時間有關的事情都是有關紀律的問題。 當然,我十分明白很多時候我們總會遇上驚喜,最後令一些預定要做的工作延期進行,但我們總要盡量按行事曆工作,不然再多的計劃也是沒有效果的。而且,上班時間比行事曆上的其他事情更加固定,而且員工理應沒有選擇上班時間的權利(很多時員工合約也寫明正常上班和下班時間。除非是寫著彈性上班時間,不然我們絕大部分人的上班時間都是固定的)。準時上班理應是我們的分內事。 另外,我認為在總部的高層來訪期間,某一些門面功夫理應要做得比平時更好,以給予分部的老闆幾分面子之餘,也讓來訪高層留下良好的印象。我明白這是麻煩事,但正如我們在拍拖時與另一半的父母見面時,也會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們看,令他們對我們的戀情投以支持的一票,有些事情我們總要做得妥妥當當,令事情發展更順利。 對於準時上班和下班,我的同事亞秋有他的看法:「反正我們大部分人也不能準時下班,而且部分更可能做到晚上八時或之後,或者在家裡也要工作,那麼為何要這麼執著準時上班?而且大部分人也不是遲了很多,可能只是15至30分鐘。這與他們的超時工作時間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的事。我不明白為何高層會不體諒我們的情況。」 我相信這也是很多打工仔(特別是經常超時工作的人)的看法:他們覺得既然都不能準時下班,那上班遲到也沒有什麼問題,反正工作時間也會通常超過9個小時。問題就是,我們是否真能這樣看待這件事情?我們是否能夠因為預期不會準時下班,便認為不準時上班也沒有問題?更進一步的說,我們是否應該放寬自己對紀律的重視? 這令我想到一些生活上有關守時的小事,例如:到戲院看電影必定要在某個時間入場,不然我們將會錯過了電影的開始;餐廳訂位必定要在訂位時間或之後數分鐘內出現,不然那位子將會被其他人取走;我們要趕在巴士到站前等候,不然巴士駛離站後我們將不能要求巴士司機停車讓我們上車。生活上的種種都讓我們發現,我們總要認真看待某些「時候」,不然錯過了的話,我們將要承受當中的後果。那麼,不準時上班的後果又是什麼?如果連老闆也不過問不準時上班的行為,那不準時上班的主要後果便不再是被人警告或者被炒,而是更簡單和更現實的事情:不準時下班。 這進一步解釋亞秋的看法:因為不準時下班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不準時上班,同事們總會因為下班遲了而感到疲倦,結果在第二天便因為賴床而遲了上班。久而久之,他們習慣性地把上班時間都延後了。雖說他們的良心令他們不願意遲到太多,但哪怕遲到只有一秒鐘也是遲到,他們的確不能為此作出合理的辯解。 於是,我們成功地把紀律和習慣連接在一起:沒有遵從準時上班的紀律就是因為一直以來遲到的習慣。換句話說,只要習慣性地準時上班,我們便能遵從準時上班的紀律,對吧? 說到習慣,我想起了一個說法:習慣總是在小事開始。A的家總是十分凌亂,因為A總是沒時間也沒有心情去整理家中物件。B看不過眼,便叫A之後每一天都要做好一件事,就是在回家之時把他的鞋子好好放好。A開始時覺得很麻煩,因為他平時都不會理會這些小事,但在B的強烈要求下,A屈服了。久而久之,A養成了在回家時整理好鞋子的習慣,也令他對此感到一絲開心。他開始想,他是否也能把這種心態放在整理家中物件之上?於是他開始從自己的書桌著手,計劃一下每一次用完的物件應該放回哪裡去。隨著時間的過去,A成功地把這種行事方式變成習慣,把家中每一件物件都放在他認為適當的地方,結果他成功把自己的家整理好。 這個說法指出,很多時我們不去做某件事情都是因為我們沒有開始做的習慣。假如我們從小事開始培養行動的習慣,我們將能做到任何事情,包括上述所說收拾自己的家,也包括我現在討論的有關遲到的紀律問題。我的同事習慣性地工作至夜深才離開,也習慣性地多睡數十分鐘才起床而導致遲到;分部的老闆習慣性地不把這看成一回事,也習慣性地不提出守時的重要性;高層習慣性地對紀律有要求,也習慣性地要求自己和同事準時上班。 看來,紀律和習慣是不可分開的一對,而我們也能藉此看到解決不紀律的方法:就是令守紀律變成習慣。解決辦法看來如此簡單,但看來很多人也做得不好。如此看來,事情並不是看來的那麼簡單。下回再續。

亡女.相心(一百三十九):逆流而學(十):Hi, How are You

老闆是一個很守時、很自律的外國人。他每星期總能抽時間做運動,令自己不會像部分香港忙碌工作的人一樣,因為經常坐著工作,令身體發胖、走樣,最後只能一邊回想自己以往標準的身型一邊無奈嘆氣(笑)。 另外,他還習慣每天一早回到公司,盡量向所有人打招呼。可能是過往的工作環境、成長環境以及工作文化所影響,他十分重視打招呼,即使在招呼過後也會寒暄幾句,以了解及關心同事生活過我怎樣。今天我要說的就是打招呼。 我與部分香港人一樣,並不是一個經常向別人打招呼的人,而今次逆流而學的對像正是我自己。我留意到這一個不好的習慣已有一段時間,但看來我自己並不是十分重視打招呼的重要性,因此我怎樣想去改最後總是失敗。 對於打招呼,我曾經與我的老闆有過一次探討。在探討過後,我說服了他,令他對我的打招呼模式有變。當時我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妥,因為我知道我說的是事實,但現在再次回想,令我覺得我不應該這樣說服他,因為這樣做與向現實低頭無異。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一天,老闆如常很早地回到公司。他在看到我之後,便習慣地說句:「Hi!How are you?」我聽後沉默了一會,接著開聲問:「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何總會以『Hi!How are you?』作為第一句的問候句?你也有沒有想過這句說話為你帶來的答案是否又是你想要的答案?」他看來仍然未知道我這一番說話的意思,便直接說:「我不明白你說什麼?我當然知道『Hi!How are you?』的用意了!這是一句打招呼的問候語,用來開啟對話,也令自己知道對方當下的心情。」 我當然明白他的想法。之後,我便向他說出我的想法:「的確,對於大部分外國人,這是一句十分普遍的問候語,也是一句很有效用的用來開啟對話的開場白。外國人十個有八個總會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自然而然地敞開心扉,說出當下的想法,或者最近發生的事情等等。可是,我很少見過一位香港人的回應不是『I am good!/I am fine!Thanks!』即使那個人正在病入膏肓,或者正被困在十分繁重的工作之中,或者心情不好,他依舊會說『I am good!/I am fine!Thanks!』而非『I am NOT good!/I am NOT fine!』你認為我說得對嗎?」 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於是點頭示意我繼續。我說:「換句話說,我認為說這句說話的你希望利用這句問候句來得到你想要的資訊,但這個方法卻不能應用在香港人身上,更甚者甚至是大部分東方人,因為他們很奇怪地生活在一個十分收藏自己的文化,令他們總不願意向不是很親近的人展露自己真正的想法。因此,每一次當我聽到你向同事說這句問候語的時候,我心中總會浮起一絲疑惑。」 當時我只是想將我的想法及感覺都告知老闆,而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所言甚是,那以後我每星期只問候你一次,而其他日子就只說『Good morning!』,那樣的話你就不會用指定的答案回覆我這個一星期才問一次的問題,對話?你覺得怎樣?」此後,他就以這樣的形式與我作出與眾不同的另一番日常互動。 你們可能會認為我太大膽了,竟然向老闆說出這些個人的看法。可是,一來我深知他並不介意我這種分享個人想法的行為,二來我也希望外國人能給予我一些他們的想法,於是我就毫不猶豫地表達了這個想法。這個想法表面看來頗合理,但想深一層,其實我或者是想多了(對外國人來說,「Hi!How…

亡女.相心(一百三十五):逆流而學(六):過度劑量的恐怖

我認為今次的「逆流而學」比較主觀,因為對大部分上司來說,以下這一種做法可能是正確不過的事,但對於我來說,我盡量也不會這樣做,只因我認為這樣做的壞處遠比好處還要多。 我今次想說的「逆流」究竟是什麼?就讓我先說說背景吧。 每個月,我都要向一些高層和其他部門的同事準備一些「工作」。這些工作並不是的一般會計「工作」,卻是公司上下都會關心有關成果的「工作」。「工作」的詳細內容我不打算詳述,但我想指出的是,基於公司的文化,公司上下關心這份「工作」的心態已去到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那些高層和其他部門的同事都會因為這份「工作」的成果而影響其工作表現以致年底花紅,因此每一個星期他們都會不厭其煩地向我的上司查詢「工作」的進展以及有關情況有沒有改善的空間(因為我會向上司定時匯報「工作」的進度,所以他們是直接問我上司而非我)。 換句話說,上司每星期除了要努力做好永遠都做不完的工作外,還要向很多同事進行沒有盡頭的「工作」報告,這就好比在學時每到考試的季節,我們都要面對放在桌上疊得很高的溫習Notes,而當好不容易完成那些Notes,卻發現桌下還有剛才忽略了的其他Notes一樣,只是上司受痛苦程度是那些備試功夫的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由於上司將「工作」的大部分都交到我手上,當他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時,他就會將那壓力轉向我身上:他會毫不猶豫地向我不斷施壓,也會用盡不同的方法逼迫我把「工作」做好,並取得一定的成果。 你可能會覺得奇怪,為什麼我這麼一個會計仔會有機會負責看來如此重要的「工作」?事實上,由於人手及資源不足,有些時候我必須要處理一些更加高級的工作,例如直接向老闆報告以及處理某些事項。說穿了,這些都是資源缺乏的公司的工作情況,當中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總之就只是漫長學習人生的一個過程而已。 由於我的「工作」成果影響範圍甚廣,而且公司主流對這份「工作」的成果有一定的要求,上司對我的工作進度也十分關心,而且絕無一秒鐘的放鬆。是故,每一次當我準備好「工作」並向上司作出匯報,上司總會說這樣不好、那樣不好,要我做得更加好,以改善那些成果,好讓不同部門和管理層感到滿意。那些批評並不是「一句起、兩句止」的責怪,而是更令人感到厭惡的責罵,例如:「為什麼事情會這的樣發展的?你花了這麼多時間是在幹什麼的?」、「你這樣做結果不好,那便換其他方法吧!那樣、那樣的話不是會更有效果嗎?算了,你不用做了,我做吧!」,再配以那一塊比黑夜更黑的咀臉,我實在不知道我應該以什麼的態度去對待他。 為什麼我總是會聽到上司說的一些批評的說話呢?為什麼上司總是不滿意我的「工作」?顯然而見,那並不是上司的不滿,而是那些高層和其他部門的同事的不滿:那些「工作」的成果到達不了那些高層和其他部門的同事心中的目標。老實說,我們工作的目的不外乎金錢或者工作上的滿足感,因此如果某人的「工作」成果會令我們受到金錢上的損失或者帶來工作上的挫折,那我們當然會感到不滿。就是這樣的想法,令我總是對高層和其他部門的同事心感體諒,也開始對自我的表現感到不滿。 說到這裡,我想各位都應該想到我今次的「逆流而學」是關於什麼:沒錯,就是由上而下的壓力。老實說,我對於適當的壓力的看法是正面的,因為我認為適當的壓力將會成為十分好的推動力,推動一個人做到一些事情。我想這是因為人類這生物總是有懶惰的心,總會希望有放鬆的時候。當然,適當的放鬆也是必須的,但是只要放鬆的時間長了,我們便會想停止前進的步伐,那時候我們需要的便是能令我們再次前進的壓力了。 對我來說,一個關於適當的壓力會帶來良好的結果的好例子就是到健身房跑步。儘管對很多人來說,到健身房使用跑步機跑步其實是一種很悶的活動(與在街上跑不同,不能一邊跑一邊欣賞路上的景色),但我卻以另一個角度看待這件事:跑步機能帶給我們一種「跑下去」的「壓力」:不像在街上跑步、隨時隨地都能停下來休息,在跑步機上,如果我們在最初定下了跑步的時間,在時間到之前,除非我們伸手按「停」,或者中途跳離跑步機,否則我們必須完成整個跑步行程才能停下來。我相信要令我們不去按「停」、或者中途跳離跑步機所需要的意志力並不會比在街上跑步時停下來休息的意志力為大,即對我來說,跑步機的作用便是提供適當的「壓力」推動我完成我希望/必須完成的事情:跑步。 請容我再重申一次:我所指的是適當的壓力,而非所有程度的壓力。我認為,過度的壓力是一種十分危險的東西,正如一塊大石不斷地把我們的身體向下施壓,令我們不能前進也不能後退,不止未能做好我們想做的事,更可能會嚴重地影響個人的情緒以及性向發展。 剛才我也提過,高層們以及各個部門的同事都會定期向我的上司施壓以求取得更好的「工作」成果,因此上司也會我施壓以求取得更好的「工作」成果。於是,上司從高層們和其他部門所受到的不滿與壓力,全部轉嫁到我的身上:這就好比當租金上升時店鋪租戶會把這個上升加在貨品/服務的售價之上,令這上調的價格全都轉嫁到客人身上。個人來說,我十分討厭這樣的做法。我當然明白管理層和各部門人士的需要,也明白上司為了滿足他們的需要而向我施予壓力的做法,但我認為為了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不斷向別人無限度地施壓只會令雙方的關係變得很緊張。 我有一位朋友十分喜歡唱歌:她在任何時候也可以唱歌。由於她天生有一把很好的聲音,她的歌聲絕對是百聽不厭。自從她進入社會工作,開始取得收入,她便開始花錢到外面學習唱歌,也不停地參加比賽,希望令自己的歌藝能更上一層樓。有一次,當我們閒聊時,她說到了她學學習唱歌時的不快經歷。她指出她的歌唱老師是一位十分嚴格的人,總是不斷在旁催促她要注意不足的地方,卻未有在意/認同她做得好的地方。當她的音準不好的時候,他就會出言糾正她;當她改善了音準的問題,他就會說她的咬字不正確;當她努力改善咬字發音的問題,他就會說她運氣有問題;當她努力令做好運氣的動作,他就會說她唱得像唱歌機器一樣沒有感情;當她投入感情地去唱時,他就會說她太側重情感抒發而令音準有瑕疵… 那位老師不停地說出他認為我的朋友所不足的地方,不停提出他的需求,不停向她施予壓力,看來是為了她著想(而他可能真的是為她著想,但誰會知道?),但在她的角度來看,她期望的不是老師那無盡的逼迫與無盡的批評,而是他對她做得好的地方給予鼓勵,對做得不好的地方給友善的提醒。 「嚴師出高徒」。我想這就是那位老師、甚至世上大部分上司對這種做法的美稱。我當然不會否認這種做法的好處,而事實上亦有不妙例子能證明這種做法是有成果的。但是,我覺得重點是在於溝通的過程。我認為做事上的嚴格並不等同於給予對方施予無盡的壓力,相反很多時只要我們願意,我們也能令對方在輕鬆的狀態下嚴格做事。 我是讀理科出身的,以往每一個星期也要做一次化學實驗。那時候的化學老師十分受同學們歡迎,因為她不會責罰同學,也不會不斷對同學施壓,以達到她的期望,可是,她卻不是做事敷衍的人,反而是一位重視細節的嚴格老師。因為化學實驗必須要按著既定的程序做事,不然有機會發生意外,令同學受傷,因此每一次實驗前她都確保每一位同學都理解實驗的目的和必須要注意的地方,而同學們總能按著既定程序完成實驗,滿足老師的期望。 為什麼我的化學老師能做到不用施壓便能令同學們做到她希望他們做到的事?因為她成功地令他們用心地做事,令他們自行對自己施壓,自行對自己的工作作出交待。她只需要在實驗開始前施於少許壓力,讓同學們明白當中的危險性,並且指出完成實驗後的莫大滿足感,那便成了。我的化學老師成功地了解到人類的做事心態:大部分人類都會對自己上心的事情負上責任,好好地完成它。那麼,在上位者需要做的只是令在下位者如何對某上心便成,而我相信這不包括不斷地向在下位者施予壓力來逼迫他們工作。 我剛才也指出,我的上司因為高層們以及各個部門的同事所施予的壓力而對我「黑瞼」,這正正就是在過度壓力下工作的最壞的影響:過度受壓的人的情緒將會變得十分波動。這是十分簡單的道理:我們每一個人也不希望被別人說自己無用、做不到應該要做到的事,因此當相到類似的批評,我們感到沮喪、傷心甚至忿怒也是可以想像的事情,而發怒的對像可想而知就是過度施壓者和身邊的同事了。我在上一篇文章也提過笑容的魔力,也指出「黑瞼」的負面影響有多大:那絕對是令同事間出現裂痕的催化劑。 可是,為什麼世界上仍然有這麼多在上位者不斷向在下位者施予過度壓力的情況?我想是因為他們一直也是這樣活過來的,因此潛意識認為這樣做沒有什麼問題(正如有一種說法是如果小童在父母經常發生爭執的家庭環境下成長,那位小童在長大後也有很大機會成為他孩子眼中經常向另一半發生爭執的人),也可能因為他們的確看到了在過度施壓下的良好工作成果(就是逼迫、逼迫和逼迫的結果下,受逼迫的人最終以所有方法來把事情做好)。可是,儘管這樣,我也不同意過度施壓的做事手法,特別是在工作上以這種做法做事,因為過度受壓者就像過著奴隸/機器的生活,努力工作。我想知道的是,這種「過度劑量」的做法究竟有什麼意思? 下回再續。

亡女.相心(一百三十六):逆流而學(七):自我調校劑量

上回提到很多時在上位者都會習慣於向下位者施予壓力,目的便是為了完成他們認為應該要完成的目標,例如公司盈利的增長。我當然知道適當的壓力是促進工作效率的最佳良藥,但我卻對於這種對別人施予過度壓力的行為感到不以為然,並在上一篇文章的結尾留下了一個問題:「這種『過度劑量』的做法究竟有什麼意思?」言下之意,我並不認為這種做法是適合所有人。 在上一篇文章的開首,我提及過我對於這種上而下施壓的做法主觀地覺得不妥當,因為一個活生生的相反例子就在我的同事身上出現:那就是我的上司。 每一個星期,我和我的上司都承受著四方八面不同的壓力,但當然不是同一程度的壓力。作為一位上司,他當然不願意在我面前顯露出他軟弱的一面,但我總能從其他渠道得知他在萬般壓力下的情緒波動:例如從他公司裡的朋友口中打聽得到。當然那些經過第三者口中取得的資料並不會是百分百準確,但我相信與真相相距不遠。 很奇怪地,在每一次打聽消息的時候,他們總會指出上司對於這些壓力的依賴:上司總會向公司的朋友說:「我明白他們施壓的原因,也認同他們的做法。」、「換了是我也會這樣做。」、「我覺得在壓力下工作才能做得更好。」、「自從相心來了之後,他分擔了我的工作和我的壓力,令我輕鬆了不少,但也令我覺得自己的工作表現不及以前…我覺得這可能是壓力被分擔後出現的問題。」 那最後一句真是令我聽得目瞪口呆。我從來沒有想像一個人會因為自己不夠壓力/自己的壓力被別人分擔了而感到困擾。聽到那一句的那一刻,我真希望那是告訴我這件事的人聽錯了。我曾經有一刻覺得自己是否應該在這裡繼續工作?是否我善意的分擔工作影響了上司的工作表現?但我很快便清醒過來,知道自己是想多了,因為我相信若果從來都沒有出現我的職位,我的上司將會被無盡的工作活埋,然後(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死在公司裡。 上司的行為令我知道他是傾向接受別人施以過度壓力的人。另外,我的一位九十後的同事看來也是這一類人。 「我就是不喜歡提前做準備功夫;我十分享受在最後一秒鐘才開始做事的感覺。我覺得要被別人逼迫才能把事情做好。」這是那位九十後的同事的一番自白。他現在正在讀碩士課程,很多時候也要通宵準備功課,除了是因為自身的工作已佔據了很多時間,以及被課程的教授逼迫,還因為他十分喜歡在最後一刻才努力衝刺。另外,他也提過自己如非必要也不會超時工作,如果當天做不完工作便留到第二日,並且認為那種「趕死線」、被別人追趕的感覺十分良好。 我不知道他這樣的做法原因是什麼,但他顯然是那種愈被別人施壓愈感到有動力做事的人。 說實話,我真的不能想像有人會渴望在被施壓的環境下工作。我認同與適當的壓力共舞的效果,但如果在沒有被施壓的情況下工作,我會更加開心。可是,不能想像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事實上在我的成長路上,我已經看過上百個類似的個案,每一個個案都充份顯示當事人不抗拒(可能還很喜歡)在被施予巨大壓力的情況下工作。 那些壓力可能不是直接由別人施予的,而是事情本身所帶來的。我有理由相信,正正就是因為當事人都習慣了那些壓力,才會順其自然地習慣、甚至渴求在社會工作時得到別人的不斷施壓。其中一種例子之一,就是求學時期每一次交功課或者面對考試時的同學的表現。 幾乎在每一個學年,我的班上都會有一群人在面臨被老師催促要交功課,或者準備考試時才去努力準備。奇怪的就是那些功課和考試都是早早便被告之,而老師是預期同學們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那些功課和考試的。當時的我養成了一個習慣:總希望事前便知道某件事,然後立即開始行動,好讓自己不會在太趕急或者太受壓力之下做事,令事情結果不如人意。即是說,我曾經是那些會準時交功課、會好好準備所有考試、會預先備課、老師眼中的乖巧學生。 當然,這與將來的成就是沒有關係的。例如以前被老師視為壞學生的人,現在正在賺取不知是我多少倍的薪酬,成就比我更高。但我想說的是,很多和我一起走在成長路上的人都是習慣性地在被施予巨大壓力的情況下工作:在限期前趕交功課、在考試前一兩日才開始備考、或者在大學交報告之前一兩日才開始通宵趕工。這除了顯示出他們將這些功課和考試排在To Do List的很後的位置,以及他們有一定的惰性外,我想這還顯示出他們其實是打從心底裡享受著這些被逼迫的感覺。 另一種看來很享受被施壓力的例子就是表現在朋友們安排去旅行的時候。 對我來說,旅行是一種放鬆心情、調節心情的活動,因此我並不希望在旅行的過程中出現太多的驚喜(主要不希望太驚)。是故,我每一次去旅行之前都會提前花時間做準備,想一想行程、自己將會去哪裡、將會吃什麼、有什麼要注意等等。當然並不是有一個詳細的行程有規限自己,但我總會令自己在出發旅行前知道自己將會做些什麼事情。 可是,很多人也喜歡即興旅行,而且他們也不會提前花時間去找資料,並會在出發旅行前數天才匆匆忙忙地計劃一下行程。當然,我並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提前計劃的做法是最好的做法,而事實上我也認為旅行前計劃愈少,旅行的刺激感愈大,但我卻認為如果真的要有搜集資料的需要,為何不一早花時間進行,而非要在出發前數天才開始呢?這不會令自己更加緊張嗎? 以上的例子都在說明,我自身那「討厭在被施壓地做事」的想法其實真的只是一種主觀的感覺。事實證明很多人也下意識地令自己在壓力下做事,令他們最後不然自拔地愛上被施壓的感覺,而結果就是他們把事實做得妥妥當當。這種結果的出現,令我深信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都會下意識地向別人施加壓力的原因:因為他們無時無刻都活在壓力之中,令他們無意間對「被施壓」產生需求,也令他們覺得別人亦需要這些壓力。 那即是什麼?那就是說,那些向我和上司不般施壓的高層和其他部門的同事,都是在被不斷施壓的環境下成長以致生活,令他們覺得這種方法是有效果的。正如小孩子總會有意無意地學習他們父母做事和生活的那一套,令很多怪獸家長的子女在長大後也成為他們子女的怪獸家長一樣,也正如很多下屬會學習他們上司「調校」自己的那一套,令他們變成將來「調校」別人的上司一樣。 我想,這種做法真的是好嗎?那些高層和其他部門的同事有沒有想過當初自己活在巨大壓力時的感受是什麼?即使最後取得斐然的成果,他們也總會在某一刻感到難受,不是嗎?這不是就是所謂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 由於我抱著這種想法,我總覺得這種由向而下施予壓力的做法並不妥當,可是,同時我也不能否認在適當的壓力下工作是有效果的,那麼我其實是想怎樣呢? 答案很簡單:我認為被施予巨大壓力等同於『過度劑量』,因此我覺得我們應該要自我調校一下劑量。換句話說,我認為壓力這種東西最好是由自己施予給自己,令自己有相當程度的自律。我想當壓力的來源是別人的時候,我們很多時會因此而變得情緒困擾,因為被人逼迫的滋味並不好受,而且我們也總會覺得施壓者不明白自己的處境或者所面對的問題,只懂得不斷「狙擊」,結果令雙方的關係變得不好。 一個最好的例子就是我的成長。很多時我也會聽到其他家庭的父母總會擔任善和惡兩個角色:要麼是父親是好人母親是壞人,要麼是相反。即是說,當小朋友做錯事情,父母其中一位必然要站出來責罰他們,而另一位必然在之後安撫他們。他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安排,但我的父母卻從來沒有這種分野。雖然當我做錯時間父親會狠狠地教訓我,但我沒有明顯地感到父親是擔當著惡人的角色,而母親則正在做好人。反之,我感到他們兩位都以好人的角色來照顧我,並且不會對我施加任何讀書上的壓力。為此,我抱有一顆感激的心,不希望因為一些無謂的行差踏錯或一時的衝動而做出令他們失望或傷心的事情,於是我從不知何時開始便暗自決定向自己施加壓力,對自己有要求,做好每一件事,結果造就今天的我。 即是說,因為我們正是當事人,知道自己的處境怎樣,也知道自己在如何的壓力底下做事才會是最有效率和最能取得好結果,同時又不會令自己的情緒受到困擾。 你可能會認為我的想法太天真,或者太過離地,因為我們不是別人,不會知道別人是否真的會對自己有要求地做事,而事實上社會上真的有很多做事隨便的人,只要沒有人在身邊「調校」,他們將會懶惰地做事,結事實做不好或者做錯了,最後我們可能要承受相應的苦果。為了防止這種最壞的結果,我們只有成為別人的施壓者。 的確,這是偶有發生的事情,但我卻認為這並不是向別人施加壓力的藉口,也不是能將這種做法合理化的原因。我承認每個人也會對被施壓/向別人施壓有不同的看法,但我們也必須知道每個人的成長環境都不同,因此我們不能將一些自己認為是對的強加到別人身上,反而讓別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再與別人磨合才合理。